归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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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日期: 2025-06-2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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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阳西沉时，我踏上了那条蜿蜒的乡间小路。十年未归，记忆中的泥泞土路已被水泥覆盖，但路旁野菊仍如旧年般簇拥绽放，风里摇晃着淡黄色的问候。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，竟与童年时赤脚奔跑的节奏重叠。

村口的榕树比印象中更苍老了。树干上那道被雷劈过的焦痕还在，只是更深更皱，像老人手背上暴起的青筋。树荫下空无一人——从前总聚在这里下象棋的老人们，如今只剩几张磨得发亮的石凳。远处传来断续的狗吠，不知是不是阿黄的后代。

老屋的门锁生了锈。钥匙转动的瞬间，霉味混合着晒过的棉被气息扑面而来。八仙桌上的玻璃板下压着泛黄的全家福，母亲的笑容在岁月里褪成淡青色。灶台边的墙面上，那道用铅笔标记身高的划痕还在，最高处停在我十二岁的冬天。

夜半突然下雨。瓦片叮咚作响的韵律，与童年失眠时数过的雨声分毫不差。黑暗中听见竹叶沙沙摩擦屋檐，恍惚又变成母亲轻手轻脚来掖被角的衣料声。此刻才懂得，所谓归乡，不过是循着时光的裂缝，找回被自己弄丢的那个孩子。